
內容說明:
商品資料
作者:連加恩
出版社:圓神出版社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19-11-01
課程類型:心理勵志>心靈雞湯
ISBN/ISSN:9789861337029
內容簡介
暢銷16年,感動熱賣11萬冊,影響無數年輕人生命抉擇的勵志之作!
更多後續的故事、更多精采的影像;重新編排,全新增訂;讓我們一起把愛延續下去!
榮獲:「好書大家讀」年度最佳少年兒童讀物獎│文化部第23次「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推介
北市圖第46梯次「好書大家讀」非故事文學組推薦│16年來最受中小學老師推崇的指定讀物
透過一封宣傳「垃圾換舊衣」活動的電子郵件,外交替代役男連加恩無心插柳地激起了臺灣人民巨大的善意浪潮。他無意改造世界,只想幫助身邊需要幫助的人,他的故事告訴我們,自己小小的付出,也能帶來大大的改變!
攝氏四十五度下的小醫生手記
小決定,造就大影響;讓愛傳出去,好命也能接力
騎腳踏車去來回五十公里的地方探望朋友,才體會到什麼叫做攝氏四十五度的氣溫。
看了周遭人的葬禮,才知道國民平均年齡四十幾歲是怎麼回事。
網路上的資料,都只是冰冷的數字,從生活中去體驗這些數字,才能感受到世界的真相。
抱持著「總有一些事情可以讓我做吧!」「總有辦法可以改變一些什麼吧!」的心願,從未離開過臺北市生活的連加恩,飛到了地球另一端西非的布吉納法索,行醫、替居民鑿井、蓋孤兒院、建立小學……連加恩不僅將一個個客觀的數字,變成一篇篇感人的故事,也在最貧瘠的地方,寫下他人生履歷中最豐富的一段經歷。
從西非回來後,連加恩到疾管局當防疫醫師,後來派駐到南非當衛福部駐非洲的外交人員,並協助屏東基督教醫院及挪威路加國際組織在南非執行醫療合作計畫,到現在赴美攻讀公共衛生,都跟當初志願去西非的決定有關。
這段經歷不但影響了連加恩自己的人生,也讓許多人的生命因而不同。在西非吃飯都成問題的孩童念到了中學,而且還改善了家裡的生活;在臺灣對前途感到茫然的孩子念了醫學院,為世人貢獻一己之力。
他曾說:「好命的孩子,應該比別人付出更多。這樣,好命才有意思。」
原來,愛不只帶給人希望和溫暖,還讓好命也能接力,一棒棒傳遞下去。
就像連加恩仍繼續為布吉納法索貢獻一己之力,這次愛的接力版,也是這份愛的延續。除了讓讀者重溫這個感人的故事,也記錄了連加恩這十幾年來新的體悟。除了感動外,也為對未來茫然的朋友注入新的力量,提供前進的方向。
【特別收錄】激勵人心的2019臺灣大學畢業典禮致詞
作者簡介:
連加恩
六年五班,陽明大學醫學系第二十屆畢業。二○○一年六月放棄預官資格,成為臺灣第一屆外交替代役役男,接受抽籤分發到布吉納法索。在當兵一年八個月的時間,對外募集物資,改善當地環境、為居民掘井、興建一所可收容約一百名孩童的孤兒院(後更名為霖恩小學),並舉辦「用垃圾換舊衣」等具環保意識的活動。這個國家開啟了他的國際視野,也改變了他的人生路線,結束替代役後,連加恩返國結婚,並出版本書,接著帶著新婚的妻子再度返回西非一年,見證霖恩小學的落成。同年,公共電視參照本書,將它改編為二十集的電視連續劇《45℃天空下》,並到西非實地拍攝數月,連加恩成為製作人之一,協助拍攝,這是他覺得最不可思議的人生經歷之一。離開西非返臺後,連加恩在臺北榮總擔任家醫科醫師,隨後加入衛福部擔任防疫醫師,在流感大流行的時候,志願到花東擔任該地區唯一的一位防疫醫師。二○一○年十二月,被國家派往南非擔任駐非洲的衛生外交官,穿梭於非洲各國和日內瓦世界衛生組織間,用醫療來拚外交。離開公部門後,加入挪威路加國際組織,與屏東基督教醫院一起在非洲進行國際醫療合作。目前連加恩攜家帶眷在美國哈佛大學攻讀公共衛生博士。連加恩最喜歡被形容為「那個去非洲撿垃圾換舊衣的醫師」「小學五年級國語課本的一位作者」和「四個小孩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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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冠緯 均一平臺教育基金會董事長暨執行長
劉安婷 為臺灣而教創辦人
楊子葆 前國際合作發展基金會祕書長
高麗婷 連加恩之妻
「連醫生為社會奉獻以及終身學習的精神,是值得每個年輕朋友學習的,而他來自於信仰的價值觀,是他在面對挑戰時最好的指北針,希望你在閱讀此書的時候,也能找到你人生的指北針。」──呂冠緯
「他在乎的是人,即使是微小的個人。」──楊子葆
章節試閱
飛往布國第一印象
在飛機上看撒哈拉沙漠的景象,還真的有點嚇人——千篇一律的沙丘,綿延不斷,在飛機上盯著看,不禁擔心起未來二十個月的日子。飛著飛著,我們停靠在馬利的首都Bamako,我們等啊等,越等越久,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飛機的冷氣壞了。在機師維修期間,所有的乘客都不准下機。就這樣,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見識四十幾度的溫度,在沒有冷氣,也沒有空氣流通的機艙裡,整部飛機快要變成悶燒鍋。
剛剛才從攝氏兩度的巴黎轉機過來,有的人身上的毛衣、大衣、領巾都還來不及脫掉,我馬上脫到只剩內衣一件,可憐的是這件還是棉質的長袖衛生衣,真恨不得可以破窗逃出去。這個非洲第一印象,好像不太好,不過還好我要去的不是這一國。
飛機再度起飛,飛越了沙漠,沒多久便降落在目的地——布吉納法索的首都瓦加都古。這裡好一些,沒有沙漠那麼熱。遠遠看到機場的電風扇在轉,知道沒有空調,可是眼看著我們大使館的秘書,醫療團、技術團的同事、長官,都已經等著要迎接我們,心想第一次見長官總不能穿著衛生衣吧!於是只好乖乖的把毛衣再穿上。
還好通關很順利,海關官員檢查了我的傳染病黃皮書,確定我打過黃熱病、腦脊髓膜炎預防針,就讓我過去了。
接著從首都到工作的地方古都古,又是另外一百公里。一路上醫療團的司機不敢開得太快,因為一直有各種動物跑出來,橫越馬路。一個多小時後,到達我們的團部,它就與我們服務的醫院一牆之隔。這個團當時只有三位團員、一位家屬,我聽說我是創團以來第二個三十歲以下被派來這裡的人。我們的團員是生活在一起、吃在一起、工作在一起,有時候週末也一起出去,就這樣我開始活在一個「成人」的世界,只差沒有和大家一起唱卡拉OK,我說的是「純唱老歌」的卡拉OK。
醫療團裡有聘請當地廚師,這位Dominique先生,曾經在象牙海岸待過,沒想到竟然會做中國菜!原來他以前在那裡的韓國餐廳上班。我們一個月繳一千臺幣的搭伙費,就可以三餐吃中國菜。每次Dominique做好了菜,就在團裡面到處找人,到每個人的宿舍房間敲門,他的法文程度不是很好,每次敲門的時候都會說「manger!」或是說「De venir manger!」,翻成中文就是「吃!」或「來吃!」
記得第一天下飛機的晚餐,因為不知道有這套吃飯的規矩,加上時差的關係,我在房間睡死了,所以沒聽到敲門聲,當時的團長緊張得半死,以為我才下飛機就跑出去探索非洲了。他拿著手電筒和一根棍子,拖著另外一位團員,到處找我,聽說還差一點報警。我後來回想整個過程很能體諒他們的心情,這個駐外單位第一次有年輕人來服務,加上出來前媒體大量報導,的確讓這些長官壓力很大,所以長官的第一要務,就是照顧我們讓我們不要出事,再來才是分配工作。
說到我這兩年在醫療團的工作,對我這個從小在臺北長大的小孩,可以說五花八門,光是任務內的,就超過我之前人生經驗的總合。
就這樣,我開始為時二十個月的非洲之旅。來布國前,網路上的中文資料,都是客觀的數字,例如:年雨量、年均溫、國民年所得、國民平均歲數,連照片也不多。這兩年來學到、看到的,就是活在當中去感覺這些數字。
例如:騎腳踏車來回五十公里去探望一個朋友在村中的家人,才體會到什麼叫做攝氏四十五度的氣溫;常常聽到周圍的人在參加葬禮,才知道國民平均年齡四十幾歲是怎麼回事;也必須等到,我到沒水沒電的村子裡,睡在一張草蓆上,和星星對望,讓院子裡的雞鴨牛羊在我身邊走來走去,早上從茅坑洞裡飛來成群的蒼蠅,在我的耳朵旁、臉上,把我吵醒,喝著村民熱情款待的土酒,同時擔心,今天回去要拉肚子,我才體會到,以前電視裡面播的,所謂「第三世界」的村子的生活;想知道聯合國網站上貧窮國家的排名是怎麼回事?去和古都古市半夜十二點,站在路燈下唸書的高中生聊聊,聽聽他們的夢想,和了解現實之後無奈的妥協,才會知道什麼叫做失望。
這些經驗對我這個從出生到大學畢業,都待在臺北的都市小孩,又是唸很少人改行轉業的醫學系的學生來說,每一段經歷都非常的「另類」。就這樣,我離開了臺北的那個小圈圈,來到另外一個小圈圈,西非的一個小鎮——古都古。
這兩年,許多的數字變成一個一個故事,這才知道原來世界這麼大,可以去的地方這麼多,可以做的事情範圍這麼廣,可以發掘的新鮮事這麼多,這些經驗可以開闊胸襟,刺激新的想法。以前在臺北的路上,看到外國人,就算不盯著人家看,也會稍微投以好奇的眼光。現在來到這個國家,人口一千萬當中,黃種人包括中國大陸人、日本人、臺灣人、韓國人,加一加,頂多幾百人,走到哪裡都被盯著看。
記得剛下飛機打電話回去,老妹問我:「哥,有沒有看到很多黑人啊?」我說:「有啊!統統都是。」很奇怪,人在外地,自己變成少數族群後,比較容易去看清楚自己的生活圈、自己的價值、還有自己與別人的差異在哪裡。習慣了把經歷變成多少分、多少錢這些數字的我——這個臺北小孩,開始要顛覆一下腦袋囉!
一手發禮物,一手收垃圾
教會裡面很多人一聽到我來非洲,就開始把舊衣一箱箱的寄來,當初也沒有告訴他們是什麼計畫或方案,也許就是一個阿沙力的念頭:「寄去一定有用的」!大家便主動的寄來,一箱海運郵費臺幣一千元上下,共寄來了六十箱。這六十箱的衣服,馬上把我們醫療團的倉庫堆滿。
說真的,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當時我的工作是醫療團的文書,在醫院的工作則是內科病房和門診。隨著病人越來越多,時間也越來越少。
處理這麼多衣服最省事的方法,就是直接送給官員,或是某個團體,不過當時也擔心,衣服最後送不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想著想著,我想到路上的塑膠袋。所有剛到這個國家的朋友,都會被街上到處亂飛的垃圾嚇到,仔細一看,其實都是黑色的塑膠袋。
塑膠袋滿城飛,有的卡在樹上,很多路邊的樹變成很有風味的藝術品;有的散落一地,路上的牛羊吃了,消化不良或是噎死,造成居民損失慘重。
總之,在這個沒有清道夫、垃圾車,或是掩埋場、焚化爐的地方,不能腐化的垃圾就是經年累月的留在路上。
曾經,聽幾個待過西非其他大城的朋友,說到鄰近的國家也是這樣,看來這是這些地方的共同問題。大家求發展、拚經濟都來不及了,暫時還沒有精力顧到環保。
為了處理那六十箱衣服,我想到,乾脆就叫小孩子去撿這些塑膠袋,只要有撿的,就送衣服作獎勵。
安排這個活動的過程比我想像的還難,因為涉及集會遊行,必須向當地的市政府提出申請,申請的時候還要用法文打好活動的宗旨、內容等等說明。
市政府的衛生官員找我去,告訴我說這種活動一定要派警察和憲兵支援,可是由於政府預算不夠,沒有辦法支付人員的費用,所以我要自行吸收。過了一會兒,他塞給我一張清單,上面列好了所有人員的油錢還有車馬費,包括他自己的。
除此之外,還要安排卡車來載垃圾,並要有人員幫忙收垃圾、發衣服。還好有當地的牧師幫忙,他們幫我發動教會的年輕人到場負責換衣服,幫我寫活動申請公文。我們討論之後,決定把活動名稱叫做「心靈環保」。意思是要教導小孩子,清了垃圾以後,也要改掉隨地丟垃圾的壞習慣。
因此,準備工作又多了兩項,一是租借大音響,二是我的法文演講稿。為了怕一下子來太多人,我們決定不作太大的宣傳,沒有想到還是來了太多人。
這次清垃圾活動說好是早上八點開始,活動的場地是一家小學的操場,我們的司機上班前繞過去看,已經滿滿都是小孩,而且大家早上六點多就來排隊了,司機很緊張的來敲我的門說:「Dr. Lien,你最好趕快過去!」
我們把音響調到最大聲,還是無法壓過所有孩子的聲音,我用接近大喊的方式進行我的演講,告訴小孩子這個活動所要傳遞的訊息。首先我先解釋臺灣有多遠,我告訴他們我坐飛機加轉機共經過三十個小時,才來到這裡,他們還是沒概念,我告訴他們,現在是早上八點,可是在我家鄉的人都已經快要下班、下課了回家了。接著我指著大大的太陽,告訴他們太陽這麼大,可是也快照不到我家,可見實在很遠。從他們驚訝的眼神,看得出他們好像無法想像世界上有這樣的地方,不過既然我是很多小孩子一輩子第一個看到的黃種人,就算聽不懂也該知道我來自很遠很遠的國家。
接著我說這些衣服是臺北教會的朋友送的,這一箱箱的衣服在船上漂了三個月,來到了古都古,代表遠方不認識的人的關心和愛心。最後,開始傳達「不要隨地亂丟垃圾」的觀念。
當然,所有人迫不及待的要得到他們的禮物,我費了好大的力氣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身旁的牧師也賣力的把我的法文發成摩西語(Moree,當地方言),因為低年級的小孩還聽不懂法文。
最後公布遊戲規則,就是用三袋垃圾換一件衣服,到了一宣布活動開始,「轟!」的一聲,本來乖乖聽演講的所有孩子,又開始竄動起來,大家不斷往前推擠,深怕衣服不夠,有的人甚至開始打起架來。
我們馬上喊暫停,怕造成混亂,還好當地教會派了二十幾個年輕人幫忙,還有到場的警察也努力維持秩序,當地的小孩看到警察就像看到鬼一樣,馬上乖乖就範,還好有他們,否則場面可能會失控。
小孩們終於願意排好四排,我們開始發衣服,場面很壯觀,氣氛也很熱烈,我忍不住把相機丟給別人,跳下去幫忙,因為一手發禮物,一手收垃圾的感覺,真的有一種很大的滿足感。
由於人實在太多,我們快速的把衣服往孩子身上一塞,下一個馬上就擠上來,接過他們手上一大堆的塑膠袋,只能不斷的隨手往旁邊一丟,有的孩子扛來一整個麻布袋的塑膠袋,我們把垃圾往地上一倒,也沒時間算可以換多少件衣服,就塞給他一疊衣服,小孩子高興得像是中了頭獎一樣跳著走開,一不留意,我就發現自己被一座垃圾山團團圍住。
六十箱的衣服一下子就全部發完,整個活動只花了兩個小時,巧的是衣服的量剛好夠所有來的小孩領,工作人員很興奮的把腳邊的垃圾集中到操場中央,要看看到底這座垃圾山有多大。
領了禮物的小孩,還在旁邊依依不捨的看,捨不得離開,對於沒有什麼童玩的他們來說,這次的活動簡直就是一個大型團康,讓大家流連忘返。倒是來幫忙的年輕人、警察、官員都相繼離開,過了兩個小時,卡車來了,眼看一山垃圾,沒有人幫我把它們送上車。
我只好請還在一旁的小孩們,幫我把塑膠袋一袋袋的往車上丟,他們蜂擁而上,越丟越興奮,於是滿天飛的塑膠袋,在幾分鐘內就裝滿了一卡車。總共裝滿了四趟卡車的塑膠袋,才把整座垃圾山清空,我們把它們載到城外一處暫時掩埋,等待將來的塑膠袋再利用計畫。
這次的工作可以說都是靠小朋友的幫忙,這個城總共分成十區,我們選在本市的第六區進行活動。小孩的動員力相當可怕,他們告訴我,現在這一區已經找不到垃圾了,如果有多一點衣服,我想這個城的小孩可以把全城的垃圾清光。
這次的活動,可說圓滿結束。本來只是去市政府報備,沒想到他們很有興趣,一直強調要和我合作,最後變成了他們的一項業績,也因為這樣,帶來了許多方便,例如:集會遊行的許可證,憲兵、警察、卡車的安排,都是他們幫忙。
這次總共發動約二十位教會的年輕人來幫忙;有一位記者來訪問,三家廣播電臺報導。其實,把事情做好比這些報導更重要。在這裡出名有點可怕,那陣子只要團裡的警衛,告訴我有訪客,我都會覺得害怕,因為想來聊天、看看「那個發衣服的臺灣doctor」的人實在太多了,我們醫療團門口大樹下的會客區,忽然之間多了很多人出來,讓我無力招架。
開始這個工作,是因為許多人的確沒有錢買衣服,過去有慈善團體送衣服,結果衣服送不到窮人手中就被拿去賣了,加上這個城市也的確有夠髒,可以把兩件事結合在一起,又幫自己的醫療團宣傳了一下,是我從來沒有想到的事情。
當然,我很高興終於把堆滿我們團裡倉庫的一箱箱衣服清出去,總算卸下一個心裡的重擔。
我寫了活動的小報導,貼上數位相機照的照片,用網路寄給一些朋友,心想也是對捐衣服的人有了一個交代。
作者序
一個小決定,成為大決定
「別擔心你個人可以達到什麼成就,該擔心有多少人因你的幫助而成為更好的人。」
──哈佛大學教授Clayton Christensen
我常常被問到怎麼會想到、或怎麼會有勇氣選擇去西非當兵?我的回答是,選擇去哪裡當兵在本質上,是一個人生路上比較小的決定,理論上,只要活著回來,不管去哪裡當兵都沒有什麼不可逆的影響,比起其他可以影響一生、舉足輕重的決定,例如選擇配偶、行業、選擇移民等等,這其實稱不上需要極大的勇氣。然而,回顧這本書中所記載的事情,再追蹤觀察現在的我,我必須說,當時的那個小決定,成了影響我人生路最重大的決定之一。
除了我自己一生被影響,要提到哪些人的生命因此而不同,不得不提到霖恩小學的過去、現狀和未來。在《愛呆西非連加恩》出版後的十一個月,霖恩育幼院開幕,我們招收布吉納法索村落中單親或失去雙親、生活困苦、沒有機會接受教育的孩子,提供免費的小學教育和住宿。十多年來,每年有十幾二十名孩子從這所小學畢業,我們隨時有一百多名學童在學,同時也資助大約三十名畢業生繼續就讀鄰近的中學、或高中。記得有一年訪問布國,我跟來自不同單位的志工朋友們探訪孩子們的原生家庭,村子裡的一位媽媽告訴我,孩子的父親十年前因在田裡工作被毒蛇咬傷致死,她說若不是有霖恩小學,她的兩個孩子就沒有機會接受教育。隔兩年後,我再次訪問同一個家庭,才發現這位媽媽也過世,她的孩子已經從霖恩小學畢業,在我們當地工作同仁的協助下,得以繼續念中學。在訪談中的一次不經意的問話:「你平常在家都吃什麼?」這個孩子留下眼淚說,寄宿家庭的奶奶常常不給他飯吃。我們幫這個孩子買了一輛腳踏車,買了一些米給寄宿家庭,請老師多關心這個孩子,希望可以幫助他可以順利繼續求學。
許多人很好奇,這十多年來,這一百多人的小學、包含大約四十位住宿生的食物、學校運作的水電費、十多名員工(包含校長、老師、司機、祕書和警衛)的薪水是如何來的?記得霖恩小學開辦的初期,我和太太被邀請去參加一個當時臺灣收視率極高、非常火紅的政論節目,主持人是已故的汪笨湖先生。製作單位把我們參加的那集定調為特別節目,讓觀眾朋友從火熱的政治批判氛圍中休息一下,關心一下西非。在錄影的中場休息,汪先生問我要不要用剩下的半集的時間,來跟全國民眾呼籲一下,目標興建六百口井(當時在西非挖一口深井大約臺幣二十萬,所以這會是一個天文數字的募款)。我不假思索,馬上婉拒,因為我知道更大的資源帶來的是更大的責任,當時在當住院醫師,實在沒有行政上的能力可以管理更多的捐款。承襲這個想法,過去十多年,我們堅持不公開募款,我們想能夠用手上的資源,把上帝交給我們為數不多也不少的孩子們照顧好,就可以了。因此,整個小學的營運,都是知道內情的人士、伴我長大的榮星教會的會友們、和大家的親朋好友們,一點一滴撐起來的。這十多年來,每當經常費的水位降低時,教會就會推動「存小豬撲滿助西非」的活動,到了感恩節或是母親節,教會的男女老少會帶著撲滿來教會「殺豬公」。看著大家的硬幣、小鈔幫助了地球另外一端失學、失親的孩子,真的很暖心。這些小額捐款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南部一間監獄的受刑人們,把他們寄存在福利社的買菸錢捐了出來,希望能讓西非的孩子們讀書。我發現,西非的一百多個孩子,不是唯一的霖恩小學計畫受益人,原來更多的受益人活在世界的這一端,透過這個機會我們一起學習愛和關懷。
隨著全球的流行病學轉變、人口組成改變、孩童死亡率的下降,我們西非的據點有越來越多孩子可以念到中學,但中學的硬體建設、軟體師資和教育預算卻跟不上當地需求。說也奇怪,霖恩小學的孩子們特別會念書,他們的中學會考及格率是高於該地區平均,我常開玩笑說,隔壁村有一間類似的機構是荷蘭人蓋的,他們的孩子特別會民族舞蹈和打擊樂,常常去歐洲巡迴表演,可能因為霖恩是臺灣人援建的,亞洲的家長特別注重教育,所以我們在西非的孩子們也特別會考試。因為有許多孩子可以持續往上念,所以我們每年的經常費不斷增加,為了支付畢業後小孩們的學費。很遺憾的是,中學一位難求,連我們全額補助的學生,有時候都不一定能夠找到離村子近的中學,我們還需要幫他們購置腳踏車通勤,或是協助安排寄宿在城裡。為了解決這個需要,我們決定購地、興建中學部,並且一改過去低調、不對外募款的模式,透過長期關注西非工作的親朋好友們和教會的幫助,在二○一九年成立了「iCare愛無國界關懷協會」,來加強行政上的支援、管理和訊息分享,協會也讓我們可以合法公開募款並開立抵稅收據。協會成立不久,我的爸爸在教會舉辦他人生第一次畫展,用慈善義賣的方式,把所得捐到西非興建中學。我相信這些影響力的故事和篇章會繼續寫下去,我期待自己有一天需要見上帝的時候,可以很慶幸地發現我用了正確的量尺,就像Christensen教授所說的。